Saturday, February 17, 2007

岁末的最后一瓢眼泪

驾车回家的路上,我再一次的讨厌一个生活在原生地的自己。购物、理发、开车,被人塞来塞去的,婆婆妈妈的服务业让人头痛,更头痛的是自己也一样的拖拉。

收音机传来陈洁仪的歌“伤心”,听着就禁不住茫然。一直迷信自己是命好的女子,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将坏的想象得不那么坏。父母那一代人有本“通胜”给我们子女批过命,好命歹命就看生辰八字有几两重?批了几次,我都批到不错的命格,尤其是很容易开心和晚年无忧。我为了验证这不错的命格,就一直让自己活得开心,伤心事也尽量忘记。

迷信是不好的,大家都懂。活在一个充满伤心故事的年代,能够让自己相信有美好的明天真是不错的。在香港工作后第一次回家过年,我办着过去几年来相同的事情,就是没有办法感觉开心。美发师很好,就是会将水灌入我的耳朵,现在右耳还有点聋聋的感觉;护肤品有折扣,还买了应节的红T-Shirt和配了新眼镜;拎了妈妈爱吃的肉干和蛋糕回家,我为什么还是没有开心?

一路上车子很多,停停走走,脚有点酸,但是也没有办法。不敢超车因为好一阵子没有开车,担心搞砸了新年气氛。洁仪唱着:聊一夜往事感觉还好,为何心中有波涛?我们多久没见面聊,也许是我在逃?越来越确定自己是一个没办法面对成长过程的懦弱女子,过去都是哥哥姐姐照顾着,即使经济上已经独立多年,感情上却没有办法独立。如何由一个妹妹变成被依赖的对象,太多的突然和转变,这样子我真的受不了,左思右想就丢下工作乘乱逃走了。

逃得再远,还是没有办法不记挂住家里。在北美时候就间中在网上找工作,从北美洲回来的路上,我的心和眼睛就是忍不住一面哭一面笑,这是多么的矛盾。同父母兄弟生活在一起是非常折磨人的,但是撇开讨人厌的经书不念,我们还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。我依然眷恋家人的关怀和拥抱,但是感情上没有办法承担各种骤变的局面。离开新加坡到香港工作,这是一个美好的契机,由不得我不再次相信自己的命格批得好。

在我没法子开心生活的时候,命运再一次拯救了我。在打包行李的时候,我掉了好几次眼泪,如果我这样就走了不回家,自己一定会伤心自责到老,在农历春节就没有借口不回家。一个迷信的都会女子,回到老家,看到自己过去的开心和不开心,没有办法只好茫然的重复演练自己无法理解的生活方式,每一次掉泪时都想问:什么时候可以丢下令人伤脑筋的情感包袱?如果没有了这包袱,我真的可以一个人的生活下去吗?也许是下一个包袱出现之前,我都必须这样子。想到这里,伤心得不得了,我这辈子没有办法可以一个人生活吧!?

生活艰苦,迷信、茫然、伤心的情绪一涌而来,忍不住就以泪水来送旧迎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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